丁石闭着眼老泪纵横:“三十年前,我因故陪人前来京城,谁知路遇悍匪,被人所救。当时我受伤,在恩人的别院小住了半月养伤。伤还未养好,别院就冲进来一群人,恩公将尚在襁褓的你交给了我,让我带你远走。事涉抄家大罪,恩人连一件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敢留。只塞给我一些碎银子让我把人平安带离京城。”
“我本想找一处寺庙把你放下,可那时候的你看着我笑,我就没忍心把你丢下,就这么带回将军墓,因为怕惹人注意,我没敢带你回去,先带着银子跟你娘商量假装有孕生子。你娘体型偏胖以往有孕旁人也看不出来,就这么过了一个月把你接回来装作是她生的。你娘一直不信我的话,以为你是我在外面找的女人生的。可你身份尊贵,又怎么是我能生得出来的?”
丁山呆愣当场:“尊贵?抄家?所以我亲生父母是?”
丁石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周氏冷笑着啐他一口:“编!接着编!就是你在外面养的小贱人生的!你个臭不要脸的狗东西,生的儿子也是狗东西……”
说出真相,丁石已经耗尽所有精气神,整个人垂头耷脑地任由周氏谩骂一句话都不说。
秋嬷嬷仔细打量丁山几眼,在叶婉仪耳边低语几句后,对周氏道:“丁老爷子确实没说假话,丁爷的亲生父母应该是三十年前留京的质子。两国打起来之后自然要先拿质子问罪,我记得他好像跑了?”
三十年前,叶婉仪也只是个刚出襁褓的孩子,不过对于大周的历史她还是知之甚祥,知道了人,也就知道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:“三十五年前,我大周与楚国交战,楚国败退,随后楚国六皇子协同妻子入我大周为质子。彼时六皇子刚刚成亲,数个儿女也是进入大周后生产。楚国六皇子有子三人,女一人。算算时间丁兄应该是小儿子。”
“皇子?他怎么配有那么尊贵的身份!”周氏不敢相信不肯相信,这个她一向看不起的小儿子居然还是个皇子之子?!
丁山人还没回过神来,喃喃重复叶婉仪的话:“楚国?质子?皇子?那我……”
他慌慌张张地看向秦沛抓着她的手汲取力量:“沛沛,我……我是敌国皇子的孩子?那……这个……”
亲生父母刚刚知道,然而亲生父母却死于大周皇族之手,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皎皎就是皇室子女……
他……
丁山抓着头发烦躁不已。
丁皎皎飞快抱住丁山转头看向叶婉仪,一字一顿地说给他们听:“这是上一代的恩怨。两国交战,最惨的是无辜的百姓,还有爹爹你啊。你不用头疼不用自责。这是三十年前的事情,那时候皇帝舅舅还是个小孩子,我母亲也许还没出生也许刚刚出生。而参与过这件事的人都死了。你不用想着办法报仇。你能被送来当质子,那你的父亲在楚国也是被抛弃的弃子,楚国如此对你的父亲,你也不必在意。更何况你还有我们啊,你还有伯夷哥哥,有緼宜哥哥,你还有我,有娘亲啊。爹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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