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过不久,等她嫁了人,他连离她这么近都成奢侈了。
到了纸活铺子后,众人都下了马和马车,临近过年,纸活铺子生意冷清,门口放着刚糊出来的花圈,纸马,纸家具等物事,上面绘着色彩,做的十分逼真。
芸娘以为他们要带自己去个客栈或者别院,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这么不吉利的地方,脸都白了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芸娘叉腰,强做镇定,一脸的泼辣,“我告诉你们,老娘可是官府上登记在案的,有名有号,我们老板在衙门也有人撑腰,你们要想对老娘……”
谢澜上前一步,说道:“别想太多,今天叫你来,只是想请你帮个忙,既不用你让你陪酒陪睡,也不用你做别的什么。我保证,一点危险都没有。”
芸娘怀疑的瞪着谢澜,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
谢澜对站在门口的铺子老板吩咐道:“照她的模样,糊一个纸人出来,要一模一样大小的。”
铺子老板做生意这么久,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奇葩的客人,刚要开口,徐俊就扔了一锭银子过去,沉甸甸的砸到了他怀里。
“好咧!”老板喜的见牙不见眼,“保证一模一样!”
芸娘气的要命,扭着腰要走,“老娘不干,这也太晦气了!你们给了老鸨多少钱?老娘要回来还给你们!我看你们就是存心想给老娘找不自在!”
薛焕刚要上前,谢澜拦住了他,对芸娘说道:“你还记不记得,你有一个叫谢衍承的恩客?就在端午前后,他还为了你跟徐思行闹过一场。”
芸娘皱眉想了半天,点头说道:“倒是有这么个人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谢澜声音清冷,“我们想着,他生前最喜欢的女子就是你,所以糊一个纸人下去陪陪他。”
芸娘不满的嚷嚷了起来,“他死就死了,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先跟你说清楚,我跟他可没什么!他之前哄骗老娘,说要给老娘赎身,要明媒正娶老娘做正头奶奶,老娘猪油蒙了心,竟然信了,叫他白睡了一夜,没问他要钱!”
末了,她还恨恨然嘀咕道:“又吃了一桌好酒好菜,花的俱是老娘的私房!”
“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?”谢澜面无表情的说道,“反正我是不会替他付钱的。”
芸娘气的两眼翻白。
“你误会他了,谢衍承是诚心要给你赎身的,为此还被家中的长辈行家法惩治过,一直被关在家里,不得出门。”谢澜说道,“谢衍承已经死了,死者为大,我跟你说这些只不过是想让你心甘情愿的站在这里。你倒是想想,你的赎身银子才几个钱?我们要是心黑手辣一点,跟老鸨买了你,一根绳子送你下去陪谢衍承,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吧?”
几句话说的芸娘心惊肉跳,厚厚的嘴唇翕动了一会儿,最终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,乖乖的让纸活铺子的老板临摹描绘了。
谢澜把新做出来的纸人放到了谢衍承棺木旁边,阴暗的天气下,谢衍承冷清的灵堂显得有些鬼气重重。
“你害过我,我也坑过你。总的来说,是你对不起我居多,不过我想,你肯定不承认,你肯定觉得你送命也是我的错。”谢澜拍了拍棺木,感慨的说道,“到底兄妹一场,你不仁,我不能不义,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对你们心软仁慈了……”
说完,谢澜昂首阔步走出了阴森的灵堂,踏上了去庄子的马车。
远去的马车上,她回头看了眼谢家的新居,萧索阴暗,死气沉沉,仿佛要消失在周围热闹欢庆的新年氛围当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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