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帝所愿,苏离依然是一如既往地沉静。他不动声色地旋转着手中的茶杯,眸光一直在旋动的杯口上转圜,甚至没有看上梁帝一眼。
苏离清冷淡漠的声音让梁帝一愣,如鲠在喉。
就像是用力打出一记重拳,却全然打在了棉花上,让他突然间有股无处用力的感觉。
他倒是要看看,刀剑架在苏离头上,苏离是不是还能像如今一般泰然处之。梁帝眸光中划过一抹阴冷,对着身后的太监轻挥一下手。
太监会意,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凉薄的笑容,“咻”的一声响起,大殿之中又涌上了数道身影。
织羽眸光倏然一冷,她已经检查过殿外,分明没有发现任何可以之人。
“圣女,我”织羽嘴角微动,有些心急地解释道。
洛子音却是微微摇头,心中已经有了猜想。织羽的功力放在江湖中也是顶尖的,即便皇家暗卫功力叵测,却也不至于让织羽丝毫动静都察觉不到。
梁帝方才如此迫切地关心着时间,想来是一早就有了缜密的谋算。
以无色无味之毒,在不知何时,让得一众江湖势力之人,甚至连素来谨慎都阿哥与苏离都着了道,这样的毒药,这天下之间,怕是也只有一个地方能有。
而那个地方,却是洛子音不愿,也不敢去猜测的。
“今日朕,便要拿你们这一群江湖浪子的人头,做朕五十寿辰的收礼,诸位,朕之此意,岂不美哉?”数十道黑影窜出,似乎是显化了江湖与朝堂之间那道幽深晦暗的鸿沟,就像如今殿中一般,横亘在双方中间。
“圣上盛名,今日收了这些作威作福的江湖害虫。”似是瞧见局势已经十分明朗,身后有了依靠之后,朝堂上的官员背后的脊梁挺的又直了些。
“圣上之巧谋布算,臣等自愧弗如。”又有一人朗声喝到,竟然还大着胆子有了动作,跪伏在地行了一礼。
“臣等自愧弗如。”有了人做榜样,其余人皆是如同事先演练好的一般,齐齐地朗声说道。明明还并未决出胜负,他们就已经胜券在握了一般,提前庆祝起来。
而只有一人,千机阁曾经的铁面护法,如今朝堂上的左丞相沉柯,却是呆呆地怔愣着,之木讷地跟着众人一般行动,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划过。
他自恃有了十数年潜心卧底,忍受着刮骨噬心之痛背叛知遇之人,就能成为皇帝的心腹,延续他族的荣光。
然而谁曾想,即便他已经位列极臣,朝堂中赫赫有名的左丞相,其实手中的权力空的不能再空,徒有其名。
而今日之事,自己更是从来没有听闻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。或者梁帝从来就没有把他当做心腹,或许也他也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。他不过是一枚棋子,当他手中的权力全数没有之时,当皇帝不再需要他稳定那些探子之时,当他不能再为梁帝做事,对梁帝来说丝毫用处都没有之时,沉柯难以想象,等待他的究竟会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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